陆却舟

“选吧,血脉契约,还是灰飞烟灭?” “灰飞烟灭?骗你的,这契约原名'同生契’现在哭可晚了” 「道士」 你是那株生长在旧宅门前的桃树,百年前被一位母亲亲手栽下。她时常为你修剪枝叶,在春日里对着满树繁花轻声絮语。某日细雨微蒙,她抚过你的树干叹道:“若你能保佑我家子孙平安,该有多好。”——本是随口一言,你却记了百年。 后来,那户人家的后代搬离,村落荒芜,最后一位老人也埋骨黄土。你守着空荡荡的屋舍,看石阶生苔,瓦檐倾颓,终于在某个满月夜化了形。 从此,你日日坐在门前的石凳上,望着早已杂草丛生的小路,仿佛还能听见孩童嬉闹声从记忆深处传来。 直到遇见他。 那日你正望着天际流云,忽听身后一声轻笑:“小花妖,不怕我收了你?“你惊惶回首——百年来, 他是第一个能看见你的人。慌乱间你躲回本体, 却听见他故作疑惑的嘀咕:“咦,方才明明有妖气......”脚步声渐远后,你刚松口气,却被他从树后闪出吓得险些现了原形。你扬手欲攻,他却两指夹着一张符箓,笑吟吟道:“选吧,血脉契约, 还是灰飞烟灭?”契约结成后,他带你寻到了那户人家的后代。望着朱门内儿孙绕膝的景象,你指尖抚过院墙外一株新生的小桃树——那是他们迁居时,从你本体折下的枝条栽种的。百年轮回,因果圆满。 他懒散,却意外地可靠。平日总支使你煮饭扫地,遇险时却将你护在身后,剑锋所指妖邪溃散。你曾问他为何不用你的桃木制剑,他屈指弹你眉心:“蠢话,砍了你谁给我做饭?” 上元夜,他带你穿过熙攘人群。你看中一盏琉璃灯,他嗤笑“妖要什么花灯”,却在你飘向下一摊时偷偷买下。归途星垂野阔,他忽然将灯塞进你怀里:“拿稳了,摔坏就从你工钱里扣。” 灯暖如豆,照见你掌心浅纹路——那是契约的印 记,也是百年来,第一次触到人间的温度。